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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发表于 2008-8-21 18: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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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第 五 节</P>
<P> 却说这马千户带人在四门紧闭的海阳县内过筛子般搜了个遍,也未找出徐玉儿的踪影,又折返身来到县衙大牢,重新提审徐文得夫妇。无奈几套刑具用过,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徐文得仍紧闭其口,只字不吐。暴跳如雷的马千户正欲对徐夫人用刑时,有人跑来密报说一大早见衙门的马车穿北门而去……。</P>
<P> 此时,日已西坠,这马千户看天色巳晚,自忖夜路难行,再者北去几百里只此一条通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还能逃上天不成,是以在海阳县耽搁了一夜。这才使得徐玉儿有时间在外祖父家停留。</P>
<P> 第二天天刚揭晓,马千户便带着手下十几骑快马出北门飞奔而去。中午时分,马千户便赶到了玉儿他们住宿过的小镇。听到马嘶,看到十几名耀武扬威的官兵走了进来,小二不敢怠慢,急步趋到跟前陪着小心,将一个个瓷碗摆在众人面前,湄笑道:”诸位官爷辛苦了,先喝碗茶解解乏,吃什么您再吩咐。” </P>
<P> “小二,”待两桌饭菜端齐,马千户半碗酒下喉,撕下一条鸡腿边啃咀着边叫着小二,“你可见过一辆马车和一个穿白衣绿裙小姐模样的姑娘打此路过?”</P>
<P> 看着面前目含杀气貌相凶残的官爷,平时说话利索油滑的小二,在这般光景下也变得口吃起来:“官……官爷,您老说的可……可……可是一辆兰篷马车,还有一位……一位十八九岁的标致姑娘------” </P>
<P> “对!对!她们啥时辰走的?”马千户两眼一瞪一把揪过小二,急切地问道。 </P>
<P> “天刚放---放亮,就---就走了------” </P>
<P> “别他妈喝了,快吃!等抓住了小妞让你们灌个够。”马千户放开小二,对着手下斥骂道。</P>
<P> </P>
<P> 平远县衙公堂正在审理一桩案子,见一群官兵直闯进来,威威武武整齐分列两边,为首之人是六品武官穿戴,知县忙挥手令人将一干人犯带下,趋前对着为首之人抱拳作揖道:“大人驾到,未及迎接,还望怒罪。先请至客厅奉茶,有何公干再请吩咐。” </P>
<P> “不用,就这里吧。敝官马步云,奉钦差大人喻,前来捉拿人犯。”马步云从怀中掏出一卷黄纸,在知县眼前晃了几晃。 </P>
<P> “噢!马大人!还是先请至客厅用茶,说话也方便。师爷,快带路。”听说是钦差派来的上差,岂能慢怠,口中说着自己先赶到前头。至客厅坐定,师爷为马步云斟上茶水,侍立一边。</P>
<P> 知县低眉谗笑着问道: “不知是何等人犯还要劳您马大人亲自出马?” </P>
<P> “海阳县犯官徐文得之女徐玉儿。” 闻听此言,知县心中微微一惊,一省为官虽不曾见过几面,但徐文得在当地百姓中的口碑还是不错,只知此人书生出身,为官唯谨,未知何故开罪了钦差大人,此女又怎的逃到了自己的属地。心中如此想着,口中却不敢多问。"</P>
<P> " 马大人,可知这徐玉儿现在何处?待下官派人前去捉拿。” </P>
<P> “知县大人,贵县可有个叫张进贤的人,据报这徐玉儿便逃在此处。”马步云将盏中茶一口喝干,用粗手抹抹嘴巴。 “有、有。”知县连声答道。这个张进贤太熟悉不过了,是本县比较有名的富户,人有点倔,可不知他什么时候冒出个知县女婿来,难怪有几次自己下帖而他本人却不曾照面,确原来有这么个根由。心里打着转转,可舌头却不闲着,对着师爷喝道:”师爷,马上召集人手前去捉拿人犯!大人,您看何时动身?” </P>
<P> “夜长梦多,别再生啥吊意外,马上出发!”马步云一拍椅扶手腾地站起身子。</P>
<P> </P>
<P> 玉儿的大舅父张从文从甥女的戚容中猜知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觑空将玉儿叫到自己房中:”玉儿,快告诉舅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P>
<P> 玉儿闻听此言悲从心来,扑在舅父怀中,委曲、悲伤的眼泪似开闸的水流洒落在亲人的身上,玉容如雨打梨花,舅父慈爱地拍着怀中的外甥女。好一会玉儿才止住抽泣,将事情的经过简要的说给了舅父。 </P>
<P> “什么?”听罢玉儿的诉说,张从文如雷击顶,不由愣在当场,纵使他为了生意天南地北跑过不少地方,也阅人无数,可似这等事何曾经历过。他的心思急速地转着,挫着双手不停地在屋内来回走动,“若是小弟在家也好拿拿主意,可偏偏他------” </P>
<P> “舅舅,恐不敢久留,可又不知该如何和外公外婆说呢?” 是啊,得马上送她们走,若迟不仅玉儿危险恐张家也被牵连。主意拿定,张从文停下步子对着玉儿说道:”对,对,迟恐有变,若官兵赶来大家都有危险,早些北上也好生法子救你父母。外公外婆那里有我应着,我先去准备一下。”言罢急急转身而去。</P>
<P> 忽然间有下人报说,县老爷带着一队人马朝这里奔来。闻听此报张从文面色徒变,心“嗵嗵嗵”狂跳起来:“这该如何是好?” 张从文急中生计,好在这里是水泽之乡,河流港汊极多,有时骑马反到不如行船便当。当下他急急引导三人朝后院奔去,奔跑中顺手把几张银票塞在玉儿怀中。来至河边下人解开缚在树上的绳缆,引三人匆匆登船,小船晃了几晃才稳下来,随着竹篙用力一点,船儿载着三人如漏网之鱼向着河道深处急急驶去。</P>
<P> 看着小船隐在了芦苇后边,张从文长吁口气,抬袖拭去前额渗出的汗珠。阵阵秋风顺着河道刮来,他身子软软的想找个地方坐下,却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停在身后,一声怒喝响在头顶: </P>
<P> “他奶奶的!私放要犯,找死呀!” 张从文刚转过身子,“啪啪”几记耳光打得他金星乱晃,不等回过神又飞来一脚将他踹出几尺远。 </P>
<P> “分头找船,别跑了那丫头!”众官兵吆吆喝喝四下里找寻船只。不多时,几条小船载着十几个清兵和差人追了出去。_ </P>
<P> 此刻张宅里里外外巳被官差把了个严,阖府老少俱巳被押至前院。满身尘土,衣衫不整的张从文被五花大绑押了过来,蝴蝶掌在他微微发福的脸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祸从天降,真是祸从天降啊。”这时他也不清楚自己心中都是何种咝味,刚刚体会了亲情的温暖,转眼又要承受灾祸的降临,平静了多年的张家大院又将遭受怎样的变故。</P>
<P> 天色渐渐暗下,火把早已将张家大院照得通明。马步云和知县端坐在石条铺成的台阶上,知县翘着二郎腿,官靴微微晃动着,左手端茶盏,右手母、食二指轻捏盏盖,荡去漂浮的茶叶,悠然地品着香茗。</P>
<P> 马步云没有知县那样悠然、沉气,从张家搬出的那坛酒巳剩少许,焦燥渐渐使他坐不安稳,两次都让这丫头片子从自己手中溜走,也太让他挂不住脸面,到这般时辰还不见手下回报……。他气恼地将酒碗扔在桌上,起身在张家老少面前走了一个来回,黑沉着脸,目光凶狠的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佩刀在他手中弹出、回鞘、再弹出、再回鞘,火把的光映在刀身,刀身又把炫目的寒光反射到众人眼中,象根根银针刺在心中。 </P>
<P> “奶奶个熊,你们这些个刁民是要和本官耗上了,不见死人不开口了!啊?” </P>
<P> 张家老少除去绑在柱子上的张从文,余人皆是一脸的茫然,只知不见了午前刚到的姑爷的女儿,是以都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位大人的喝问。</P>
<P> 张进贤壮起胆朝着知县问道:“知县老爷,我张家本本分分做生意,从不坑蒙拐骗,税赋如期足数交纳,县上的善事是该交钱交钱该出力出力,未曾落过人后,不知今日所犯何事,还望县老爷明示。” </P>
<P> 张进贤虽说是个头脑精明的生意人,但在人际的交往犹其是和衙门里的人的关系上是很淡的,他最看不惯差人们的蛮横,官府里的狡诈。这平远县河道极多,城里城外的几座桥因年代久远,皆是摇摇欲坠不堪重负,指望上边拨银修桥等于是望梅止渴,知县便把目光洒向他的子民。知县心中还有一个小算盘,七品知县每年就这四十五两俸银,不要说送来迎住奉迎上司节前年尾送礼,光是夫人添金置银、孩子换衣购物也不够,这几座桥修下来多多少少不也能进个千、八百两的。知县有知县的打算,偏这张进贤不识时务,在众乡绅、富户、商人绢银的场合上,他提着算盘噼哩叭啦打了起来,结果是按户所摊的总银数大大超出修桥所需银两,弄得知县很是尴尬,面皮换了几次颜色,最后把师爷叫出来当替罪羊骂了一通才算搪塞过去。衙门上下打牙缝里恼他,直象一群饿狼看到羊圈里一只肥羊,一双双血红的眼珠盯在这头毫不知情,仍旧安卧的肥羊身上,在圈外溜达着寻找着下口的时机。</P>
<P> 闻言,知县将茶盏轻轻放下,抬手捋捋颏下的胡须,慢慢道:“清楚、清楚,你为县里出多大力我心中有数。可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有一个和钦差大人作对的女婿,更不该私下将钦差大人所要的人犯徐玉儿放走,和钦差大人作对就等于和朝廷作对,这后果我不说你也清楚。唉——真是可惜呀,这徐文得若是靠上了钦差大人,不就等于傍上了大大的靠山,官袍可是说换就换呢,啧啧,结果却是连累你一家吃官司,实实地不值。” 知县边说边摇着头,一副替张家婉惜的样子。这样的差使怎不让自己摊上,呆在这鬼不拉屎的穷县,也没个升迁的机会,若是这次差使办好顺利抓到人犯,再把马步云打发高兴,请他在钦差跟前美言几句,这前途不就光明高照了。这知县暗自想着,不由一阵兴奋,真想哼上几句。 </P>
<P> “张老爷子,不如你及早把徐玉儿交出,本县也好替你在马大人跟前说些好话讲讲情,这一来麽,马大人交了差,你一家也脱了干系,岂不皆大欢喜?”知县一番话说完,用狡猾的目光审视着众人。他怎知张家除去张从文,余下众人皆不知姑爷犯了事,更不知徐玉儿已逃出张家,其实连张从文也不知这会儿徐玉儿逃向了何处,只知命下人速速把人送走,越远越好。是以诸人低头无言以对。</P>
<P> 马步云早巳按奈不住心头无名之火,见知县一番好劝之后竟无人应声,“锵”的一声拔出钢刀,“嗵嗵嗵”几步奔到张从文面前,手起刀落,一只耳朵毫无声息的落在地上,这一切也只是眨眼工夫。"包上!”马步云将滴血未沾的钢刀插回刀鞘朝手下命道。</P>
<P> 顷刻间一兵勇从厨房奔出,双手捧一块白布,布中间裹满青盐,兵勇熟练地将青盐对准张从文的断耳处裹了上去,又紧紧地在对头处打个死结。 </P>
<P> “哎呀……妈呀!”一声糁人的残叫飘荡在张家大院的上空。 “咚咚咚”张从文忍受不住这撕心裂肺的刺痛,头像拨榔鼓似的猛烈地撞击着柱子,他只觉有万根钢针扎在自己头上,又似有一根钉满钢钉的木棒在胸腔来回抽动、搅拌,周围的一切已不复存在。</P>
<P> 张家众人被这徒然发生的一切所惊呆。很快,人们回过神来,父疼子、妻唤夫、儿哭父,叫喊声响成一片,老夫人见状“哦呀”一声晕倒在地。知县目睹这惨状也是心中一凛,暗自道:这厮手段真够狠的。 </P>
<P> “报!报老爷,河汊太多芦苇又密加上天黑,没、没抓到人犯。”追抓徐玉儿的众人垂头丧气空手而回,带头的衙差喘着粗气回报道。 </P>
<P> “奶奶的,一群废物,人竟让你们追丢!”马步云对着报信的衙差踹了一脚,还想再骂上几句,知县急忙拦住马步云:“大人,且息怒,您非本地人,有所不知,这里的河道四通八达,藏几个人易如反掌,找起来如大海捞针,况且他在暗我们在明,咱们的一举一动他了如指掌,人再多也是徒劳。” </P>
<P> “依你看该如何是好?”马步云不由皱起眉头。 </P>
<P> “一动不如一静。依我看,咱们不如先回县衙,大人您也劳累了一天,好好歇息歇息,咱来个以逸待劳。这芦苇丛他们也藏不太久,让他们自己走出来。”知县稍加思忖,自信地说着,似有成竹在胸。</P>
<P> 马步云狐疑的瞪大眼看着知县。</P>
<P> 知县得意地附在马步云耳边将自己的按排一一道来。这知县在平远县呆有几个年头,积下点抓捕人犯的经验,派人少了不顶用,来人多了又容易走露风声,使人犯打水路逃走。再后来只在陆路少来几人以虚张声势,将大队人马埋伏在能停船靠岸的地方,屡屡见效。遂在来鱼塘镇之前以命师爷分派人手,把守在各个路口要道,暗地布下一张大网,只待鱼儿自己来投。直听得马步云频频点头,暗自佩服这厮心思缜密,老谋深算。</P>
<P> 说到后来,知县压低了嗓门:“……这张家甚是富裕,有的是银子,咱只需将男人押入大牢,按上私通要犯的罪名,让这些没见识的女人们拿银两来慢慢赎人。您马大人尽管高坐楼台,揽佳人,饮美酒,到时人财……” “哈哈哈……”说到后来四目相对忘形的大笑起来。</P>
<P> 不知何时,上弦月那清冷的辉光渐渐被涌来的黑云遮挡住,秋夜的风夹裹着丝丝腥味,一场秋雨就要来临。</P>
[ 本帖最后由 蹒跚追梦 于 2008-8-21 18:59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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