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列表 回复 发帖




      她家中的客人已经全走了,李局长见我们这副模样回来,满脸笑靥。
     临走,我悄悄将信封中剩余的钱给他,他不要:“今后都是自家人了,你还跟叔讲这些。”我执意塞给了他,也不知究竟剩了多少,估计也不多了。
       回到支队,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暗自思忖:“只要我点头答应,估计这门亲事也就成了,自己也就一夜间脱贫奔小康了。说不定,还能进入党政机关混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可这李蓉,虽然心地善良,但也太丑了点,也太矮了点,虽然时下说身高不是差距,年龄不是距离,长相不是问题,但这一牵手出去,实在有些对不起观众呀……”
       当晚,又是一夜无眠。



      眨眼又是周末,李局长来找我,这次他骑的是一辆崭新的女式摩托车。
    仍是吃饭。
    “小唐,你觉得妹妹怎么样?”他边喝酒边轻声问我。
    “很好呀,她多懂事的。”我答。
     “真的!太好了!小唐,以后你就是叔的女婿了,女婿半个儿,哈哈……爸,不,现在还是叔,叔给你说,今天叔骑来的这车就是送你的,你以后送稿件到报社呀电视台呀就用不着骑自行车去了。”他说着,将包里的车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
      “叔,我说的不是你那个意思。我和李蓉可不可以做兄妹呀?”我有些难为情地实说。
      “兄妹?你说啥哟?小唐,我告诉你,我要的是你这个女婿,而不是一个干儿子,给你一个星期的考虑时间,你想好了,再回答我!”他“啪”地一放酒杯,怒气冲冲地驾车离去。
      “妈的,老天呀老天,你为什么要这样捉弄我,给我机会,可又不给全面点机会,你看我唐雪元来部队中认识和有过意思的女孩,那个不是美丽的可人女孩?你要嘛在李蓉之前让我一个也不认识她们,我还不会像今天这样难于取舍,因为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呀!”回到支队寝室,我抱头枕在床上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机会难得,唐雪元,就认了这亲事算了,之前的女孩再美丽再漂亮,可最终都不属于你呀,因为你不是军官,不是干部,所以人家嫌弃你,可如今,你时来运转了,攀上了李局长这高枝,你就与从前的那个唐雪元彻底拜拜了……可我真的对李蓉爱不起来呀,上次也跟她说了是做最好的兄妹……什么爱不爱,父母辈从没有爱,还不是照样结婚生子,什么兄妹,电视中那么多年青男孩女孩一开始无不是从哥妹相称开始,然后就成了夫妻……”
     又是一个难眠夜。



       这个星期好快好快,李局长又来了——他来我们支队像是进自家的院门。奶奶的,做官就是好,做“管火”的官更好,我想。
       这次他开了辆绿色的桑塔拉车来,那款式同我们支队长的车一样。他还是以往那样一脸微笑。
      这次他带着我不是吃饭,而是直接来到了一个高档住宅小区。他也不说话,拉着我直接进了电梯上了8楼,然后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楼层中的一间——这是一套新修但还没有装修的住房。“小唐,看看,你觉得这房子怎么样?”他冒出这样一句话。
     “好,好呀。周围环境好,房子也大,气派,如果装修出来了,效果将更好!”我在房子中转了一圈,如实说。
      “如果说,这套房子的主人将会是你,你作何感想?”他掏出包烟,从中抽了支,随之将烟举到我面前。我摆手。
     “这怎么可能?这房子最少也值20多万呀,就是把我卖了,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呀!”我笑着说。
     “你肯定值,哈哈……”李局长将烟点燃,“只要你做我的女婿!”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死盯着我的眼睛。
      “小唐,不知你考虑好了没有?今天带你来,我就是想告诉你,做了我的女婿,这房子是你的,包括今后它的装修,叔也全包,外加,我开的那辆车,准确地说是新买的那辆车也是你的。至于你在部队的前程,我会尽我所能为你铺垫,当然,前提是你愿意在部队干的话,如不愿在部队,到地方也没什么,准确地说,到地方,叔更好操作,这样跟你说吧,在你30岁之前,叔一定会给你安排个位置,总之一句话,你今后的前程一定比叔大!”他有些激动地一口气说完这些,烧着的烟夹在他手中忽明忽暗。

       我沉默,同时也是沉思——内心深处啊,有如春雷震荡,他说的那些,我何尝不想,甚至做梦都想啊,我也知道,那可能是好多人可遇而不可求之事,而现今一切就真真切切地摆在我面前。那感觉就如同是一个贫穷了很久的人,一下子拥有了无比的财富!


      “小唐,我跟你讲,有好多好多小伙子想做我的女婿,甚至可以说是削尖脑袋地讨好我,我并不是没有人选。为什么我相中你?一是我们有着类似的经历,‘男儿苦少年,十男九轰烈’,二是你勤奋踏实,这点叔曾多次说过。三是你重情重义。如不是这主要的三点,我是万万不会选择你一个部队一级士官的。今天,叔开城布公地全给你说了,最终你怎么样抉择,再给你一个星期,不,是半个月时间的考虑,这在战场上,你是没有这么多时间让你决策的,小唐!”见我半天沉默,李局长捻灭了手中的烟,如此说。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这事也不算坏事,可在支队机关却传着沸沸扬扬。
      同我一个办公室的赵干事首先请我喝酒,一上桌就骂开了:“小唐,你真是榆木脑袋不开窍,这么好的事是打灯笼也找不到的,你碰上了,为什么还要犹豫,你呀真是笨得像猪,这其中的好处你不是不知道,要是我,就立马干了!”

      接着是方干事,他是我在基层连队给他写报道写进支队的,同我关系不错:“雪元,不是哥子说你,你也别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中国有本事的人很多,可结局怎么样?一切都是上面说了算,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要活得现实点!”
新任的张股长我对他一直不感冒,尖嘴猴腮的,且很势利,他也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找我谈话:“小唐呀,你是我们宣传股不是干事的干事,水平是管着那的。我给你说,只要你跟李局长的女儿结婚了,你在部队的一切都好办,你明白我的意思不?到地方,也肯定不赖,到时混好了,可别忘了我们战友一场哟!你别一山望着一山高了,我给你说句不该说的话,女人嘛,一过三十也就那样,再漂亮也是黄脸婆,尤其是把娃儿一生,原来高耸诱人的东西一下就干瘪了,什么身材呀脸蛋呀更是扯淡,就管年轻时那么几年……”

      司令部的吴参谋往日同我关系也不错,他说得更干脆和直接:“哥们,你想那些个屁呀,听老哥的,答应那个JB李局长,同他女儿结婚,今后你的位置比他大了或是他镇不住你了,你就和她丑女儿拜了,再找个漂亮年青的就是,听说他当年就是这么做的,那是你很好的学习榜样啊,呵呵!”
……    ……
       ——光阴往后至今,当年劝我之人的婚姻发展是:赵干事终究甩了他农村的同学媳妇,另找了个区长的女儿;方干事转业后,也是同发妻离婚娶了他的做服装生意的干妹妹;我们的那位股长,娶了个比他小十几岁的女孩且转业当了个办公室主任,据说包养了多位情人;吴参谋更绝,现调成都指挥学院任教官,调令下达之日竟是他与其在军校学员时“耍小姐”结识的原妻离婚之时。

        在当记者时,有不少女孩曾问我:“为什么你们部队的人也那么花?”——我要告诉这些女孩及一切爱军人的女孩的是,部队也是一个社会,也是良莠不齐,在你们决定将绣球抛向绿军营的同时,一点很重要,别忘了“以人为本”,另外要有一双慧眼,正如《雾里看花》歌中所唱:
“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你能分辩这变幻莫测的世界/掏走云飞花开花谢你能把握这摇曳多姿的季节 /烦恼最是无情叶笑语欢颜难道说那就是亲热/温存未必就是体贴你知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哪一句是情丝凝结/借我借我一双慧眼吧 /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借我借我一双吧 /让我把这纷扰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吧/让我把这纷扰世界看得真真切切”



       在我摇摆不定、真的很难抉择之时,接我出山的副政委陆继虎把我吼到他办公室,关了门,就单刀直入:“你那风流事,我也听说了。怎么样?小子,我想听听你的真实想法?”
      “首长,我很矛盾。一方面于我而言是机会,一夜之间,我所想到的全能实现,另一方面,我真的对李局长的女儿没有感觉,再说我也不愿意自己一辈子跟一个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在他面前,我直说了我的想法。
      “这就对了,说你一点没动心,打死我都不信。小子,你是我从那个穷山沟中接出来的兵,对你,我还是很放心的。你这事,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毕竟是一件关系到今后命运的事情,你个人好生想后决定。我只强调一点,做人要讲良心,更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这不单单是你是一位军人,就是普通老百姓,也该做到这一点。我还要强调一句,好男人就不愁找不到媳妇的,而真正有本事的男人,到哪又怕什么没有展示自己的机会!好了,就说这么多,你走吧!”还是一惯的作风,一惯的口气。

      不久,我们政治处的龙主任也找到我,我以为他同那个李局长关系那么好,一定会施压或是劝我同意这亲事,不料,他不但没有那样做,而且语重心长地给我说了一番话:“无疑,只要你点头,这亲事就定了,谁也没法阻碍,虽然你是一级士官,按部队规定不能在驻地找对象,但这事背后是人事局的李局长。是的,包括我们支队的所有干部,对他都礼敬三分,因为干部转业的安置是他说了算嘛,所以虽然是在部队,也不敢得罪。但我要对你说的是,知道司马迁说的何谓大丈夫嘛?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虽然,私下李局长也曾找我,让我施压于你,也许他真的是如他所讲,真的很欣赏你的才华。但我不会那样做的,他也太张狂了,我们这是部队,我们是军人,不是他一手遮天的人事局!当然喽,他做你的岳父,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你今后的人生路或许会一帆风顺,但我想说的是,唐雪元,你真的愿意为了古人所说的荣华富贵而委屈自己?你真的愿意你唐雪元的老婆就是这样的女子?你真的愿意今后带她出去而背后尽是人们的议论?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一个堂堂的武警军人真的愿意不惜出卖自己的‘色相’而去追求前程?……”



      ——振聋发聩,绝对的振聋发聩,主任的话让我如醍醐灌顶,我耳旁不由又想起刘英给我说的话来:“凭你身上的那股拼劲,你不会一辈子都是这样,你会有出头之日的。……姐只想说,希望你做个真正的男子汉,在部队做个有情有义的军人,出来了,做个有情有义的男人。……这是姐对你的期望!”

       ——是啊,我不爱李蓉,如为了权势而与她结婚,这同她痛恨的爸爸李局长所为又有什么两样?不爱一个人,却要同她生活在一起,该有多么痛苦?如果在权位得势之时,又抛弃她,这种作为不是小人一个又是什么?再说,女孩也是命苦之人,这样待她,于心何忍?如那样,我还算什么军人,算什么男人,那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大丈夫,七尺血肉之躯,自当无愧于心,无负于人,一腔正气,永为我立世之根;一片赤诚,誓为我待人之情,不欺不诈,不卑不亢,以谋我处世之道;心胸虽小,但绝非无容人之度;阅世亦浅,自认非步步自封,不谙世事,清平世界,自有我一片朗朗乾坤!”我认为,于是终下决心放弃。
李局长知道了我的决定后,在电话中大骂我瓜娃子,并断言我今后一定会悔断肠子,然后怒砸了手机……

        ——后来,我调成都军部,他还几次来找我游说,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我深谢他对我的赏识,但我们有的只是翁婿之机,却无翁婿之缘,对不起了,李局长,对不起了,李蓉,愿你早日找到真正属于你的真爱,我的妹妹!

[ 本帖最后由 tangxueyuang 于 2008-11-14 13:27 编辑 ]
唐雪元
待续........
唐雪元
好文章再配上好歌曲!强!

错失的缘



     攀龙附凤的机会我放弃,借势腾飞的翅膀已折断,我又是原来的我——一只小小鸟,军营中的小小鸟。
     好在我的笔给我挣气,它就我军旅生涯中最忠实的朋友,就是我的枪,它一直伴我在战斗、战斗、战斗——至今仍是。
      年底,我以在中央级报刊发稿12篇,省部级报刊发稿35篇,地市级报刊发稿126篇的骄人成绩,以全支队无可替代的人选再次荣获三等功——至此,我已经连续3年蝉取三等功,也已经具备了提干的前提条件。
      “上帝在给你一半的同时,也必会从你身边拿走另一半。”很快,我就知道了此言的不虚。2001年3月19日,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日子。
      那天,龙主任将我叫到办公室,告诉我一个于我而言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他要调任至成都军区驻XZ军区某部任职!
他对我说:“小唐,在部队那么多年,带过见过很多的兵,但我真的很欣赏你,欣赏你的为人,欣赏你的文笔,欣赏你的才华,欣赏你的勤奋和吃苦,更欣赏你的品质,甚至欣赏你身上的那股傲气。一直有一个预感,如果你能进入干部这个门槛,你将会是一个人物。但我又不得不提醒你,虽然你有才,但部队未必就能尽展你能,部队不是真空,也是一个大染缸,有时候,它比地方还要黑,任何情况任何不可能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你一点:那就是不要丢了你手中的笔,不要丢了身上的品质!”
      临别,他送我一支将军笔和一套金庸的《笑傲江湖》——一个部队的政工领导居然送我一套武侠小说,当时,我百思不得其解,而今思之,老领导此举意味深长啊——他是在激励我要学小说中的令狐冲,虽遭百折而不挠,愈挫愈奋!
      ——对于这样一位正直、刚烈、重才爱才的领导,我在前文中我一直称他主任、龙主任,那他大名究竟是什么?现在我告诉大家,他大名是:龙有钧,一个大写的名字,我认为。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久,接我出山的副政委陆继虎也被调任攀枝花武警支队任政委去了。
     龙主任走了,换了个新来的姓官的主任,能力差不说且个人修养也是孬得很,大稿小稿必须带他名方签字盖章发稿,得个稿费他也不知廉耻地要,我心里很是鄙视他。
  

      当年5月,成都军部分下2个提干指标,支队上下均认为有一个指标非我莫属,我也自认为如此。
然而,令我惊讶的是,作为我们政治处领导的官主任却让组织股的张干事和我们宣传股的赴干事下二大队采写另两人的提干事迹材料!这两人跟我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业绩呀!
       官大一级压死人,我只有和着血水往肚里吞,但我不甘心就此罢手,我必须全力争取。
       我利用一次署名是支队长大名发表文章的机会,找到了支队长,在他面前我力陈进支队以来的努力和奋斗,并特别说到了同他一起抗洪抢险战斗在一起的日子,说到动情处,我禁不住泪水纷飞……
      支队长听了,沉思良久,然后说:“对你,我是了解的,我会给一个答复的,很快!”
        两天后,支队长果然主动找我到他的办公室,对我说:“小唐,提干指标只有2个,条件之一是有3个三等功的优秀骨干,你知道,全支队具备这个条件的不止你一个,竞争很激烈啊,再说,这些人中,有不少是上头的关系户,且支队常委中也有不少人是他们的亲戚……这样吧,小唐,我也很了解你,也不把你外人,给你明说吧,你只要出3万元,我一定帮你搞定提干这事,这钱也不是我得,主要是给你搁平各方面的关系所用……”

      3万元,对于他人来说,可能并不算什么难事,也许还会有人说我捡了个大便宜,区区这点钱就挤身军官行列了,且永远彻底地改变了自己的身份和命运——那一刻,我甚至想起了张婷,“她妈说,她认可你的才华,但看不起你现在的身份,不同意你继续跟她女儿交往,说除非你考起了军校或是提干了,她才不反对。”主任当年所说的张婷妈的态度又在耳边萦绕,张婷呀张婷,是不是我提干了,就可以和你堂而皇之地相恋相爱了哩?可这念头只在脑海中一刹那,我很快便失望了——在部队,我只是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一级士官,我当时每月的工资是508元,3万块,那要我不吃不喝攒6年!家里呢?其时哥哥刚大学毕业,在社会上求职到处碰壁,母亲拖着病体千辛万苦从年初到年尾喂猪的收入也就3000元,按此算,要10年才能够3万!
      于是,我恨:
     为什么农家的孩子要有点出息就那么难?不但要在工作上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更要面对即将到手而又眼睁睁着失去的挖心的痛苦!!
     我更愤:
     貌似正气、正直凛然的部队,为什么也是这样的黑暗和龌龊,为什么号称**的长城里面也是这样的不堪和腐败?!
     我哭:
     我多年的努力多年的梦想就这样被3万块无情地埋葬!
   我怒:
     这世道为什么这样的糟糕,为什么不给人一点好好活着的希望?
      我吼:
     公道何在?!天理何在?!人心何在?!!
……     ……
       看着他人代替自己提干进军校,那一刻我好想自己手上有一架卡满子弹的机枪,我要将支队那些黑了心的领导通通“突突”掉——由此,想起今年上海持刀闯进公安局袭警6人的那个杨佳,在一年多时间的等待和妥协中却得不到问题的解决,反而不断受到他人的威胁,谁能受得了,我就很同情并理解他的愤恨,虽然激端的最后是同归于尽——但哀莫大于心死,心已死,活着又有何益?!我认为。


[ 本帖最后由 tangxueyuang 于 2008-11-20 16:09 编辑 ]
唐雪元
       没有了梦,没有了目标,我无精打采,有如一具行尸走肉,无数个没有星星的夜里,我暗自神伤,也一次次品味龙有钧主任临走给我说的那番话,他也许从多年的仕途中对我的命运猜测出了些什么,也许他只是一种提醒,我想。

       好领导何其少啊?由此我切肤感受到了韩愈所说的:“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故虽有名马,只辱于奴隶人之手,骈死于槽枥之间,不以千里称也”的痛楚!

    从那后,我不再主动采写宣传报道支队的消息、通讯及一切文字,白天,我看报看杂志,晚上一遍遍细读龙主任送我的《笑傲江湖》,一次次将自己等同于令狐冲而悲而喜而怒!

         笔,我是不会丢的——因为龙主任告诫过我,我将心中的不满和悲愤寄情于诗歌和散文创作中,同时开始学写言论文章,尤其是骂官,骂一切贪腐之官和不作为之官——《对“面子政绩”说不》、《“腐败”者说》、《做官须过“关”》、 《由“庞统办公”想到“考绩”》、《 官“气”说》、《惊闻“升官在于活动”》、 《品味**“遗言”》、《 且看“鼠猫”的嘴脸》、《杀他一批又何妨?》……请看我当年作文之标题,就可知我其时心中的愤恨达到什么程度,曾记得一位文学家曾说:“愤怒出诗人”,我很认同,因为,我也属这类人。

      随着我的这些“杂声”不断见诸报端,也许是他们心虚罢也许是感觉心里不舒服吧,总之他们找我来了,张股长说:“你写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是上了《人民日报》也不算你的成绩,也不列入年底评功评先进的范畴。”我苦笑道:“我也不稀罕什么成绩,更不再在乎什么功啊功,我立的功还少么?”说完,我径自走了,急得他够呛。

       那个官主任也稳不住了,把我叫到办公室就吼:“唐雪元,你什么意思?我给你说,你再写这些东西,我就把你下放到大队去,你信不信?我告诉你,你还想不想在部队混?!”——狗急跳墙,我脑海中冒出这么一个词,我还是在笑,让他很出意料——我说:“没什么意思,笔在手里,我爱写什么就写什么,又不犯法。你把我下到大队去好啦,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脏得很的机关?主任,对了,忘了给了汇报,我今年的一级士官到期了,年底我就退伍了,也真不想在部队呆了,呆了5年呆伤心了!还有,我想跟你说,我只想呆完最后一段日子,请你不要再无故整我,你也知道,我什么都没有了,但还有手中的笔,你不怕我写‘诬告’材料么?再说,你的这个位置,可是有很多人眼红哟,他们也不止一次找我帮忙,帮他们‘吹’一‘吹’,只要他们的事迹上了武警报、军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放肆!唐雪元,你敢威胁我?你信不信我立马关你的警闭,还可以将你当义务兵处理!”穷凶极恶,绝对穷凶极恶的嘴脸!
       “你有这胆就这样做,那我也让你从这主任位置消失!只要你杀不了我,我就将你过去一切见不得人的东西让全支队的官兵都知道,我也告诉你,我是一个农村兵,来部队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农民,义务兵处理也罢,退伍也罢,就是开除军籍对我来说也是屁大一回事,我是打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不信,你就试试!”说完,我“怦”地一声甩门走了。

      我等着暴风雨的到来,在我坐到办公室的一刻,我甚至有了杀心,两千年前老子曾说:“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老乡毛主席的话也在耳边萦绕,在当时那种思想那种情绪之下,一切刺激我的偏激之举,都会引发我内心那种因仇恨、因愤怒、因绝望而迸发的“逢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念头!
        

       然而,暴风雨终究没有来,等来的是几乎全支队机关官兵的泠漠,我到之处,人们避之不及——这就是中国似的“世态炎凉”,“花一红,众人崇,花一下,众人骂”啊!
        

          就是在这样一种处境下,那晚10时,一个温馨的电话给我办公室打来,打来电话的是一个女孩,这让我悲哀滴血的心上多少有些慰藉。
     “唐雪元,还没睡呀?在干嘛哩?”电话那端温润温情,让人有一种被关怀的亲切感,尤其是像我这么一个被边缘化了的人。
     “睡不着,看看书。”我据实回答。
     “看了你发表在《广元日报》和《广播电视报》上的诗歌和散文,感觉文字间有些伤感?你别想不开哟,还有,你别老写那些骂官的文章了,那样对你不好,晓得不?”言语关切中尽显让人感动的劝导。
      “是么?那你读懂了我的心。骂了这些官场的杂皮又咋了,还怕他们报复我不成,再说,我又没有一一点他们的名,我不写这些,心里不爽!”我口气激动起来了。
      “不说这些了,你倔得很,我发现你们湖南人有才,可一个个倔得很哩!”语气中有些责怪。
      “你怎么知道我是湖南的?”我问。
     “呵呵,我给你说,我不单知道你是湖南株洲的,我还知道你长得好高好高,还知道你拒绝了市人事局李局长让你做他女婿的美事,更知道你最近提干被人挤了而没搞的事……哦,对不起,我不该说你提干的事,反正,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电话中她有些得意。
     “你干嘛那么注意我?是那个长舌头告诉你的吧?我知道,我现在成了支队上下的倒霉蛋和笑柄了。”我叹口气,说道。
“谁笑话你了,我可没有啊,其实,我还是很佩服你的,你在你们支队,甚至是广元,都是一个人物哩!”电话中有“啧啧”声。
     “那都是昨日黄花了,提它做甚……”又有酸楚涌入我心。
      “唐雪元,你太让我失望了!看你现在这个熊样,真不是男人!”骂完,电话挂断了。
       ——让你失望?可这社会又有多少东西让我失望?我不是男人?就算是再是男人的男人经历了我这许多的经历后,他还会是男人?


         不过,我很感激她,在我众叛“友”离之时,她还给我打来安慰和鼓励的电话,虽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虽然,我们也许素不曾谋面。
     一个星期后,仍是静静的晚上,仍是晚10点整,电话铃声响起。
     “唐雪元呀,还记得我不?”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记得,当然记得。包括你说我、骂我的每一句话。”我笑着说。
    “你也太小气吧,骂你一句,你记得这么清。”那端的她也笑了。
     “那是,我是有恩记恩,有仇报仇。”我说。
     “你别仇呀仇的,那样真的不好,会影响心情的,你开心一点呀。”她止住了笑。
     “好,我不说那些了,你在哪给我打的电话?”我转移话题。
     “在家呀。”她答。
     “你这么晚还不睡?”我又问。
     “我睡了,又怎么会给你电话?真笨!”电话那端又笑了。
      “呵呵,我记得上星期你给我电话也是这时候,怎么回事呀?”我的情绪被她带动起来了。
       “那是因为我每星期回来过周末,学校宿舍里的电话是内部电话,只能接,打不出去。所以,我只有回来了才能跟你打,而打早了,又怕我妈发现。只有这个时候打是最好时机,你在那边既保险又方便,还安静,只有你我二人。”电话那端的回答让人疑惑顿解。
     “你家离我们支队一定很近吧?”我问。
      “你怎么知道的?”电话头一惊。
     “怎么知道?就凭你对我们支队的作息时间非常了解,还对支队发生的一切情况都了如指掌的‘情报’,就可分析出呀!幸亏你不是美蒋特务,要是是呀,我们这支队机关一定完了。”我同她开起了玩笑。电话那端也传来了压抑的笑声。


        “你叫什么名字?”我话题一转。
     “知道我的名字很重要么?”她反戈一击。
     “当然,你出现在我最低迷之时,我一辈子不会忘记。”我认真诚恳地回答。
     “呵呵,那我告诉你,我叫李亚玲。”电话头又传来清脆的笑声。
     ——李亚玲,三个简单的汉字,一个普通、纯朴的女孩名字,却如此那般地让我怦然心动,让我刻骨难忘,对这名的眷恋,总是有如一颗不起眼的石子,只要在那不经意地掷去,总会在我心海激起无限的涟漪。至今犹记,那年我离开部队在《成都晚报》当记者时,突然在《成都商报》上发现了一个署名叫“李亚玲”的记者名字,我一见,当即从写稿的电脑旁跳起,抓起部里的电话就往商报查询,当得知了她的电话,打过去前方莫明其妙时,我还不死心,悄悄守候在商报门口,在其他记者兄弟的指认下“核准”此李亚玲非李亚玲后,才怏怏离去。


      然而,平静的“官兵冲突”格局只过了短暂的一月,但事情远没有完。
      一天,张股长突然来到我办公室,脸色铁青地说:“唐雪元,你怎么还是写那些鬼文章,害得官主任都理骂我好多次了,你真不知天高地厚,你竟然得罪了他!……明跟你说,你得罪他就是得罪了我,你让我工作莫法开展!还有,总队政治部叫报3季度上稿情况,可你都上了些什么?一篇也没有关于支队建设的稿件,今天,你得给我表个态:一,给官主任道歉认错,二,不再写那些狗屁文章,尽快突击出一批稿件,力争上省报、武警报、军报!”
     “要是我不依你的呢,又会怎样?”我强压心中怒火,问。
      “在下午2:30分消失在宣传股,到警通中队发挥你个子高的优势站支队大门哨吧!”他燃起一支烟,轻描淡写。
      “杂种!”我暗暗怒吼,好想冲上去扇他几耳光。
       “姓张的,你别得意得太早!我只想警告你一句:不给别人留退路,就是不给自己留后路!”我咬牙道。
         “好,好!就凭你,小子,下辈子吧!”——就冲此话,我心中埋下了极端仇恨的种子,我发誓,只要“十年身未死”,我当“卷土定重来!”——一旦时机到来,我定要“绝地反击”!


[ 本帖最后由 tangxueyuang 于 2008-11-20 16:13 编辑 ]
唐雪元
待续..........
唐雪元
现在,我要抓紧时间做的是:利用午休时间我火速将我的情况告诉了《广元日报》副刊部彭主任、政文部王主任、摄影部赵主任,广元人民广播电台新闻部侯哥、文学部李哥,《广元电视报》责编刘哥、张姐,请他们看在往日交情不薄的份上务必帮我出口恶气:武警支队只要不是我唐雪元来的稿件,请一律封杀!——“患难之时见真情”,感谢啊,一群耿直够义气的老师、哥们,也不知他们做了多少工作,顶了多少的压力,硬是一个个兑现他们的承诺!
当日,我被“贬”到了支队大院后边的警通中队,中队领导都对我到来的原因心知肚明,虽然一个个也是漠然以对,但也没有什么过份之举。中队的战士可不一样了,大都愿意同我结交。有找我写入党申请书的,有找我写心得体会的,也有写班汇报材料的,甚至有人犯错误写检查,在家在外认识了女友写情书什么的,也都找我。当然,有时也不是白写,我也要提条件,如入党的,属政治类,要价是二锅头一瓶、花生米二袋,苹果3斤;心得体会简单,信手就来,就只要香烟一包,二块五以上的就行;班汇报材料较复杂,要价是半斤卤猪肉;写检查惹霉气,我一般不接;写情书我最愿意,认为那是“积阴德”之事,要价最高,是5斤苹果——以上一切文字活,我保证一写就通过,一写就玉成。但收物标准也不一样,有时是白写,不要人家一点好处的,前提是对方是农村来的、家里没钱的、人品好的。
我也一样参与他们的训练,主管教学的中队干部大都不会为难我,一则我在老连队有军事底子,老课目难不倒我,主要是新增设的课目,我要从头学起。
这其中有一个叫李月的副队长,其实,他还是我们湖南的老乡,他不但不关顾我,反而跟着“踩叫”——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老跟我过不去。训练中一有不到位处,他就把我叫出来,当着新老兵的面嘲讽我;站哨安排我站凌晨4至6点,且是固定的;甚至擅自撬开我在班上的抽屉,将其里面装着的苹果、烟、酒等拿到那个官主任面前邀功,要求中队领导以我“严重违犯部队条令条例”给予我处分——小人,十足的势利小人,想我三湘热血男儿中竞有如此败类!
我也以同样劝诫张股长的话跟他说,他也是那副嘴脸——那好,“绝地反击”对象中那就再加上一个你:官、张、李,石头翻身日,也就是我复仇之时!
上天垂注,天不灭我!       
我“重出江湖”的日子来了,时间是2001年10月13日,此生永记。
那天我正在操场练刺杀,突然中队通讯员跑来通知我,让我马上到支队宣传股去一趟。
我一脸汗水地去了,张股长一反常态,又是倒水又是递烟,搞得我莫明其妙。还是他自己道出缘由:“雪元呀,你小子不地道啊,总队司令部有人,为什么不早说?你不知道吧?官主任坚决反对总队调你上去,说你在支队乱搞男女关系,表现差得很,应该让你年底退伍回去……我可跟你说哟,不是我成心要跟你过不去,我也是没法呀!”
“谁是婊子谁是装婊子,我还是知道的。”我心想。
事后,我才得知,自2001年10月底开始,全国武警部队将开启全面建设远程查勤电子系统“三级网”的浩大工程,实现从总部北京通过电话拨号可对全国任何总队任何一个执勤点的执勤工作进行查勤的功能,是武警部队执勤工作一个质的飞跃和里程碑。而我四川武警总队为督促和指导好全省部队的“三级网”工作顺利进行,要在全省部队中挑选3-5个通讯精英充实指导建设队伍,同时,还要物色一个笔杆子精英,具体负责不定期上报总部和下发各支队的《四川武警三级网简报》,兼负责对外各媒体宣传报道该项工作的任务——而我,有幸被选为后者,并被总队司令部指名点要,不论其他,且限期前往总队报到。
我们此时的官主任也来了,还说是他为我争取的这一“美差”——恶心,真是他妈的不要脸!——还郑重宣布:要为支队培养的才子唐雪元到总队工作而专设送行宴!——假,假透了的把戏,对此,我断然拒绝!
然而,此时,李亚玲的电话却来了。
“雪元,你别去成都的总队,好不?”电话中分明有些哽咽。
“给我一个理由。”我说。
“到成都,你能提干么?”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却向我提出了一个让我心酸的问题。
“不能保证。”我实话实说。
“那就对了,你就不去了嘛。”她的回答让我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不去?我今年一级士官到期了,不去,我就退伍了。”我告诉她我的处境。
“退伍也没有什么呀。”她倒说得那样气定神闲。
“你知道不,我一旦放弃了进总队的机会,将意味着永远失去了报仇的机会,虽然不一定能报得到,但不去,就一丝机会都没有了。”我对她不设防。
“一个人好是记住仇恨,不好的。你一定要那样做么?”她问。
“我给你说过,我是有恩报恩,有仇记仇。且我说的话向来是言必行,行必果,果必践!”我态度很是坚决。“再说,我也不愿意就这么呆5年又回家种地。”我补充了一句。
“谁让你回家种地了?你在广元找个工作不就得了。”她口气放松了些。
“找个工作就得了?到哪找个工作得了?”我反问她。
“比如说到剑阁……”她继续说道。
“到剑阁?到剑门关吹西北风?”我嘿嘿地干笑。
“你说什么哩,你可以到剑阁县宣传科干呀……” 她没有注意到我语气的变化。
“你说得那么轻巧,说进剑阁县宣传科就进宣传科,你当剑阁县是你家的?”我止住笑,很严肃地说。
电话那端长时间沉默。
“亚玲,我很快就要走了,走前,我想与你道个别,很想见见你。”我意识到氛围的不对,赶紧换了个话题。
“不,不,我长得很丑的!”她很惊慌。
“人是因为可爱而美丽,女孩子更是这样。”我发自内心地说。
“我真的很丑,我怕你见了我会失望的。”她仍是拒绝。
“怎么会?在我最倒霉的日子,是你在关心着我。”我试图说服她,“再说,你也没有见过我,难道你不想见见我长得怎么样么?”
“我见过你,而且是好多次!哟,对了,才给你说的,你再好好考虑下吧!”说完这些,她很急地挂断了电话。
——怎么会是这样?莫非她长得真是很丑很丑,且丑得难以见人?——念及此,我想起了李蓉,当初他爸对我说的是“个子不高,长相一般”,一见,却是那样的不堪!——人家不愿意,又何必强求?或许她真有什么苦衷或是难言之隐隐,尊重下人家的意见吧!
怀着如此的心思,我最终没有与她见面道别,也没有三思她所说话的深意而到了成都的总队——这一毅然的决定,完成了我的“绝地反击”计划,而同时也因这一决动,却错过了一段美好的姻缘!
——对于那个官主任,在我到总队的第二年,在总队一个偶然会间的中场休息时,总队政治部主任向总队政委偶然地谈到了他,其时,正在负责拍照的我为拍马两位首长,前去为他们杯子续水,一听这人名字,当即想都没想地冒出一句:“这个人是个杂皮!”政委一听,马上叫住了我,于是,我便将他的德行在这位将军面前狠狠地参了一本——不知是不是我说的真起作用了,反正这位主任在当年底被转业了。
——对于我们的那位势利股长,他本来是想讨好总队编史办的谭主任,欲调总队来的,谭主任也正帮他打报告。不想我们是冤家路窄,偏让我知道了此事,也真应了那句“**恢恢,疏而不漏”的老话。因为,偏偏谭主任的驾驶员和他倚重的部属小万成了我来总队后的铁哥们,听了我的讲述后,他们三番五次地在谭主任面前揭露他的丑恶嘴脸,说得多了,听得多了,也就终于听进去了。不久,在支队不得人心的这个小人股长也被转业了。不过,听说现在当了个办公室主任,还养了好几个情人,看来是德性不改。
——还有那位我们湖南的人渣李副队长,他也许做梦也没有想到,他会栽在我手心。他在支队犯了作风问题,在外同几个有夫之妇有染,被人家捉奸后扭送至部队,搞得臭名远扬。他自料在支队无颜立足,千方百计动用关系,弄到一张调回湖南武警总队的商调函。商调函发到总队政治部干部部,却也“不幸”被我知晓,我岂能轻易放过?我请负责办这事的张干事将其调函压住不办——于是,那年冬天,他被支队勒令转业。
人啊,别把事情做绝,要知道,死灰都能复燃,何况人乎?!
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已有定数,在我实现对官、张、李三人的“绝地反击”复仇计划的同时,也应再失去一份至真至纯的恋情以示惩罚。
——二年后,我收到了李亚玲一封信,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不单单是李亚玲,而果真是剑阁县委书记李杨(现今是广元市委秘书长)的女儿!而李杨原是我支队副团职干部转业到地方的,且家一直在支队家属院。亚玲在信中说,她那时真的很欣赏很欣赏我这个人,甚至有嫁给我的强烈念头,但她知道了我拒绝人事局李局长婚事的原因是嫌他女儿长得丑后,她变得没有信心了,也怕遭到我的拒绝,于是拒不见我。当年所说,也全是事实,因为,她爸爸是很听她的。但现在鉴于我当日所说想见她一面之请,她思虑再三给我寄来了手中的这张相片,权作纪念——就在我激情难耐,脑子中闪现意欲重修旧好的念头时,她却在信末说她已经结婚了,且有了孩子……
——此情此景,手捧伊人玉照,细细端详,哪里丑?明眸樱唇,婷婷玉立,明明是一个可人儿呀!闭上眼,清朝纳兰性德的《木兰词•拟古决绝词柬友》一首词不断在脑海浮现,“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夜雨霖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儿,比翼连枝当日愿!”
睁眼再睹佳人风采,不由又冒出苏轼的《江城子.悼亡妻》词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缘,错失的缘!一失“缘”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啊!……
唐雪元
我的女兵妹妹

到了总队,又是一番感叹,至今仍忆那时的不解:为什么好多大校级的“大官”还蹬个破自行车上下班,而有的是上校甚至是中校的官却有专车接送?后来,才搞懂了,你大校又怎么了,好多是技术级、文职级,而这类官是当不大的,手中没有实权。但那些中校、上校处长就不一样了,人家手上掌控的部门是肥缺,是好多人有求于他们的。
我所报到的总队通信处就是司令部中的“肥处”,全处上下十多人,参谋就有8名,掌控着全总队的通信保障器材的发放和调配,部队要“决胜千里,运筹帷幄”打胜仗,通信信息那是关键。故主席老乡有宁丢三个军,不能丢一部电台之说。而这次全国武警部队启动三级网建设工程中,四川是一个大省,也是一个兵员大省,全省各执勤点及哨位之多,在全国也是不多见的。
我到之时,总部通信部下发的先行首期器材已到位——那家伙,可让我开了眼界,见识了什么叫“堆积如山”,每次来,要一个连队的兵力卸一天。
可想而知,通信处的处长那是个什么样的位置,财权、物权、人权全在手,岂有不“牛”之理?我就曾亲眼见过我们刘处长的“牛”,他亲“驾临”之处,各支队的一把手支队长、政委必须亲迎五里,亲送五里,那架式真让人羡慕,怪不得李鸿章曾说过,在中国,最好的事莫过于做官。记得有一次,我随他到甘孜支队,好大的雪哟,在距支队5里处,支队的参谋长已经率人站在雪地里哆嗦着恭迎,可我们的处长远远在车上一见没有支队长、政委“接驾”,手一挥:“原路返回,他们不求我,我还不理他哩!”——害得人家支队长、政委闻讯后,在雪地紧追十多里,才千道歉万赔不是才把我们“请”回支队。当然,他们也不会白追,这一追,追出多一车的器材和5部全球卫星电话。同时,处长让我笔下“肯定”下他们的成绩。
除了“牛”,他还“霸道”。曾记得一次,那是我们去德阳参加抗洪抢险,行至途中,发生一起车祸,是一辆出租车擦挂了一辆宝马,宝马车主冲赔不是的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警察来了,他更起劲,开口要出租车司机赔二千方才了事。我目击这一切,很是不平,禁不住说了句:“这也欺人太甚了!”我们处长听了,冲我笑笑,然后说:“你说,要不要我们整治他一下?”我一听,想都没想,就说好——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处长下车,掏出一个证件,警察见后忙向他敬礼,然后交他处理。又见他手一挥,对他紧随身后的运兵车说:“这车阻碍了我们执行任务,来人将它清到一边去!”——迅速跑下来一群兵,大家喊着“一二一”就将宝马推到路边的沟里去了——宝马车主气得大骂我们是兵痞,处长听了,眼一瞪:“你再乱骂,我们连你一同押往前线!”那人听了,吓得不再吱声。
后来,才知道,他有省公安厅厅长特颁的督察证。
一到处里,刘处长就让人为我腾出了办公桌,指配了电脑,还购置了数码相机和摄影机——这在当时,可是高档货,因为那时大家都还在用胶片相机。然后,又给我安排了单间,还专门配了个大彩电。考虑到晚上加班会饿,他又让人购来一台微波炉,同时买了好几件方便面和牛奶、香肠。
完了,将我叫到他办公室:“唐雪元,你是我亲自从广元弄上来的,你在广元的领导对你的评价可不怎么样。之所以要你,是完全冲你的笔来的。你究竟是骡子还是马,还得拉出来溜溜。干得好,我不亏待你,不行,你滚蛋,明白不?”
晕,一来就给我一个下马威。我也不是吓大的,不知那来的勇气,反将他一军:“怎么不亏待法?”
他一听,有些意外,眼睛直盯着我:“你到部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提干!”我答。
“那好,只要你干得好,我尽力帮你提干。”他回答得也很直爽。
士为知己者死,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只有拼了!
在来总队前,我不会电脑,宣传股就那么一台,几乎被那个杂皮股长给包了,平时摸都难摸一回.现在好了,配发了一台却用不来,怎么办?我只有找来字根表背,背熟了,就对着电脑键盘练——这下倒好,至今打字都只能用几根指头上下乱跳,因为没有练指法呀,同时,有些字五笔打不出,就只有全拼了,这也“害”得我至今用电脑必须安装五笔和全拼,两都缺一不可。
长安米贵,白居不易。这是王维告诫白居易当年到长安时的话,这下几乎和我当时的处境一样。一来,就进入了紧张的编写简报工作中,且对武警总部和对下各支队的要分开写,写好后由参谋长签字,有时甚至是总队长签字后上报或下发。这种高规格的文字,就估倒逼着我白天要跟处里的其他参谋学习了解通信专用术语,到通信库房了解各种通信器材的名称和用途,还要随处里下各支队、大队的检查组收集各种建网情况。回来后,就只有在晚上加班消化吸收这些东西和整材料了——幸好在广元时,接触并尝试过写公文,要不,肯定秋了。
那段时间真的好累好累,经常三四点了,还在办公室对着电脑编啊,反复思考琢磨该怎样遣词用字才妥当。曾记得有一次,值班的参谋长怒气冲冲地跑来敲门——他以为是哪个参谋走了忘了关灯,结果开门一见我还在编写简报,他很欣慰地说了句:“小伙子不错呀,要是我手下的参谋都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可我的任务不只是编写简报呀,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对外宣传报道建网工作及通信线上所有的新闻报道。这点,我非常清楚,也没有忘记,总是挤尽一切时间写稿,写消息、写通讯、写报告文学,连同拍照。然后,统一交处长审稿盖章后往成都各大报纸全面投发。
然而,成都不是广元那“小庙”,报刊虽然多,但投稿人也多呀,那稿件质量肯定也不是“广元”水平,这就如同拳击手一样,要分轻重量级呀,要想在短期内上稿,谈何容易。然而,有些外行参谋甚至是副处长等不及了,他们在处务会上当着刘处长的面阴阳怪气地说:“唐雪元,你是不是有些名不符实,或者说是浪得虚名,处里花这么大功夫将你调上来,就是想让你发挥作用的,可是现在两个月过去,怎么也不见报上有你只言片字?”
我平生最反感这类语调,于是当即热血上涌:“报纸又不是你办的,你想好久上就好久上,怎么可能?它有一个周期,有时还需要一定的关系,你们到报社去看过没有?那每一位编辑的面前可是堆积如山的稿件,要发表,那里这么简单!”
“就算你说得是真的,可我们调你的目的就是要打破这一局面呀。是不是本来就没有什么能耐,却硬要在这充好汉?”哽得让人窒息的话又传入耳边。
“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如果还是这样,我自动走人!”我火了,也失态了。
刘处长怒喝着我坐下,说我不该用这样的态度同处领导说话,然后岔开了话题。
“佛争一柱香,人争一口气。”当晚,我写下蒲松龄的名联:“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压入办公桌玻璃板下以自励。同时,更加勤奋地写稿、投稿,我的眼睛就在那段时间因长时间超负荷地用脑用眼用电脑而近视了。
一个月时间很快过去,我也终于杀拼出来——投发出去的稿件开始如春笋样冒出来,以前说我的那些人无言了。
刘处长见了,迅速召开处务会表扬我的同时,又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可不可以再发高一级的报刊?”
我一听,豪气又生:“高到什么程度?”
“比如说武警报、军报,还有总参的《通信战士》和《军队指挥自动化》杂志?”处长加重了语气说。
“好,没问题。你等着。”我没有理会他的语气,其他参谋们一脸茫然地望着我,眼神里什么样的意思都有。
我才不管,艺高才能胆大,没有点真家伙,我能接如此“活路”?我不如此,何以能在处里上至研究生,下至各支队精选出的精英参谋中立足,我心暗道。
只是,为这一目标的尽快实现,我的眼睛呀,更近视了。
是年底,我承诺处长的,全部兑现,我处还首次被全军评为通讯报道先进处,且处长还获了个金碧辉煌的一等奖奖杯,我获了个二等奖——处长知道,那是我带他名字的缘故.
这样一来,麻烦事来了,那个副处长悄悄找到我,让我在写稿时也带上他的名字,还有其他参谋也让我带名,更有想拿职称的干部,也找我带名——我怎么带得过来?于是,我明确表态,一律不带。而这为以后的冲突埋下了种子。
对于我的成绩,处长还是很满意的。过节了,他甚至还主动找我:“唐雪元,我给你说,去找点什么出租车票或是餐票,还有你发稿的邮寄票等,都贴来,我给你签字报销了!”
记是那年春节时,在开完处务会后,他给所有的干部和战士每人发了个红包,
下来后,杨参谋问我红包里有多少,我想没想,便直说是八百——这下糟了,处里的参谋们像是捅了马蜂窝,纷纷议论处长的不公,说一个士官凭啥跟他们得的一样,他们干了那么多年都白干了,到头来不如一个战士。我气得不行,他们对我也是极尽冷嘲热讽的。
这事,处长知道了,他又重新召集全处开会,一坐下,他就骂:“我们有的干部太不像话,一点机关干部的素质都没有,倒像农村卖菜的太婆,斤斤计较得很!……老是看着自己手里的就开说,你们这些人好好反省下,你们在处里所做的贡献有多大?又做出了多大的成绩?你们每一个的分量,我清楚得很,唐雪元,是的,他是一个兵,可他这个兵又为我们处做出了多大的成绩?你们好好睁眼看看,他手上主持编写了多少期三级网简报,我给你们说,他写的这些简报多次受到了总部的表扬,你们有的跟文字打了多少年交道,你们又有谁什么时候得到过总部首长的肯定?相比之下,你们惭愧不?还有那么多高级别的报纸,你们又有谁曾上过?我不是打击你们,你们就是哭,也哭不出来!不管你们怎么想,我只想告诉你们,唐雪元,他在处里的地位就是一个参谋,他同你们是一样的,没有区别,虽然他肩上戴的是红牌牌!(指士官)”
——感动啊,处长,你知道不,虽多年过去,但这一幕却永记在我心,虽然后来你我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有处长的撑腰,我可谓红极一时,下支队,他让我陪同,下面的干部也是对我如参谋,他们知道我的笔得罪不得,出名容易下课也容易。在处里,他让我负责他的年度述职报告和向总部报的年终三级网建设情况总结。
我有些犹豫,怕写不好,便说还是让原来的老参谋写吧。他一听,眼一瞪:“屁话,他们要是能,老子还找你?他们一年年比过来划过去就是那几个说词,这次你来主笔,以往的那些东东我让他们给烧了,你必须重新定框架。我一年搞了哪些事,我一一给你讲,至于三级网建设情况,你都知道,我不管,你只管放手写,反正要我看了感觉可过关才行,我一年来工作是……”
相当于一个工作采访,他摆了一个下午,我也记了一个下午。
晚上,营区静悄悄,但在司令部一个办公室中,却是灯电通明,且一照就是一个通宵……
上班时间到了,等到同我一个办公室的几个参谋到来时,我已在电脑桌旁酣睡不醒,参谋们推了我几把,我没动,他们吓惨了,以为我生病或是怎么了,赶紧报告给了处长。
处长一到,点击电脑没关的屏幕,一见我长长的文字,他什么都明白了,随即对全处的人员进行爱岗敬业教育的同时,将我送到机关门诊室检查——我那有什么病呀,就是太困了,极度地疲困了——那一通宵,我为处长的述职报告写了12页,包括各个方面,无论是大框架标题的制作,还是分、小标题的推敲,我都发挥了自己的极致,我是站在处长本人的身份立场说的这些,即符合他本时说话的语调,也适合他的个性,还尽量运用了他平日所讲事例。总之,处长非常满意,后来,在总队干部的述职中,他所作的述职报告得到了总队首长的高度肯定和表扬——这些细节,是我事后得知的——而犹有意思的是,我的这份为刘处长量身定做的述职报告至今却仍还在通信处“流行”,后来的处长,每年都在原有的基础上小换下内容就再“炒”再用。
对于三级网建设情况的报告,也是我一手操刀,报总部去后,也是很快被认可并被推广全武警部队。
两炮打响,我在处里的位置,可用“红得发紫”四字来形容,而我也在刘处长的操作下,直接选入二级士官,他还要为我报功。
恰时,处里由于新增了三四个因建网工作而进的参谋,这就使得要有老参谋转业。
老参谋中一位“老黄牛”式的陈参谋被处长确定为转业对象,人家干工作很踏实,虽没有什么功劳但确实有苦劳,处里的什么事,只要安排到他头上,他总是不打折扣地完成。确定他走,他不愿,都40多岁的人了,竟然哭了,好伤心。我悄悄跑到处长办公室,不知天高地厚地为他求情,刘处长虎着脸没吭声,也没有吼我,我当时还以为有搞。
不料,处长对他转业的补偿是处里给他5000元钱,我不忍心,对处长说,把我的功也报给他吧,我来日方长!处长很是高兴,说了句:“小子还有大将风度,好,算老子没有看错人!”,顺手将他办公桌上的一架飞机送给了我——于是,陈参谋转业时多了一个三等功。
“人怕出名猪怕壮”,打开了局面,站稳了脚跟,“美”事们也就跟着来了,这,我当时没有料到。
来得最早的一位,是总队通信站的一个小女兵,至今记忆犹新。
那天,我见总队通信站食堂早上打包子,而不是机关食堂打馒头,便端着饭盒前去排队。
我前面有好多女兵,我正耐心地等待,突然前面一个女兵扭头跟我答话:“喂,你新来的吧?以前从没有见过你呀,嘿,你分在哪个中队,是有线还是无线?”
我笑笑,说:“都不是。”
“那是传呼台?”她又问。
我摇摇头。
“那是修理室?”她穷追不放。
“都不是,我是机关里的。”我只有老实交代。
“你机关的,该到机关食堂打饭去呀,跑我们这干嘛?”她好像发现了混进革命队伍的“异己分子”。
“我知道,可我爱吃你们这的包子。”我笑着说。
“呵呵,呵呵,那呆会有人问你,你就说是刚调来的,听到没?”她也笑了。
我笑着直点头。
吃饭了,我一个人坐,不像其他的餐具,几个聚集在一起边吃边小声地谈笑。
“你够不够?”她来了,主动坐在我对面。
“可能够吧。”我说。
“我打了4个,肯定吃不完,你再拿2个去吃吧。”她说完,从她饭盒里拿了2个放在我饭盒中。
“谢谢哈。”我仍是笑着说。
“你是从哪上来的?”她咬了口包子,问。
“广元。”我如实回。
“你是哪个的关系上来的?”她压低了声音。
“什么呀?!”我嗓门提高了八度,惹得食堂的兵们都朝我这扫来。
“你个死人,小点声呀……”我分明感到她在餐桌下踢了我的脚一下。
“我没有关系。”我说。
“装,你就装吧,谁信哩?我给你说,我最讨厌假打的人了,不跟你说了,走了!”她说完,还真走了。
过了一个星期,一天,处长让我拿相机跟他到通信站去检查——总队有个总队新闻网,就设在通信站,也就是在他领导下,随时可以发,我当然懂起,意思是说,回来要写一个消息“秀”。
在话务台,我看到她了,她一脸惊讶,我边微笑地点点头边按快门,当下示意她照常接转电话——我好拍她呀。经过她身边,她微笑地啐牙道:“你小子,原来是新闻站的呀?”
我摇摇头,小声地对她说:“错,再猜!”——然后,拿着相机,紧随处长到其他机房检查去了,所经之处,对于我这个陌生的面孔,女兵们一脸好奇和迷惑,也许是我身高的原因——是的,我的身高总是给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因为我的“海拔”是1:80米,穿上皮鞋或戴上军帽,海拔可能还要高点。
回到处里,我第一时间将稿件写出,附上处长检查时的照片,送总队新闻网发——那网,全省武警部队上至总部首长、中至我总队本部将军,下至各支队领导,全都有意无意有事没事要在那上面浏览和点击。
稿件中有一张处长检查她工作时的照片,因为是我有意为之,且按的是连拍,故效果相对其他的图片要更好,我自然是配发了。
一天晚8时许,我到通信站办的机关小卖部烟,因为晚上又该加班编简报了——对烟这东西,我没瘾,但少不得,一旦思路接不通了,就得靠它帮我“联通”。
我买了包4块5的“白沙烟”,那是我们湖南产的,在他乡看着它,有着一种亲切感,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动力——要为湖南的父老争光啊!
刚出来,碰到她了,她也看到我了,迅速激动起来:“哇,你拍的照片拍得好好,你能不能帮我洗它15张,对对,要7寸,到时我给你钱!”
我微笑着点头。
正要走,她一把将我拉住:“你怎么说走就走呀,虽然你知道我在接线台,但你不知道我的名字呀?你将照片洗出来后怎么给我呀?”
“洗好了,我给你送过来就是了。”我说。
“那多不好意思。这里说话不方便,走,换个地方说话!”她说着,不由分说拉着我就往总队的假山亭子中走。
到了,她望着我却半晌不说话。
“你说话呀。”我被她看得怪不自在的,着急地问她,我也知道,这假山亭子中有很多风流韵事在此产生、传出。
“哦,我给你说,我叫李敏,家就在成都。我想求证你的是,是你的经历,还有你究竟是哪个的关系?”她终于说话了,但这,于我而言,却感觉她有些神经兮兮的,给人有一种弱智的感觉。
“我的经历,你就那么感兴趣?我当兵前打过工,当兵后被分在最苦的连队看了3年犯人,后来调到了支队,现在又到了总队通信处,就这么简单。至于我的关系,我记得你曾问过我,我没有装,更没有假打,我的关系就是我自己!”莫名其妙,这女子,我在心中说。
“哇,真的呀?”——何其熟悉的语调,现在一看韩片到处都是这样的调子时,我总是被反复忆起这段对话。
“你真了不起!我还以为,你也是坐直升机上来的,我跟你说,在我们总队机关兵中,好多都是有来头的,他们有的是解放军四总部,有的是北京武警总部的,有的是省市领导,反正五花八门的,复杂得很。”她理了下头发,说。
“那你呢?又是什么来头?”我冒了一句。
“我的关系根本不算关系,我叔叔只是总队的一名副参谋长,不过,我能当兵和到通信站,也全是靠他。”她笑笑说。
——这是我到总队后,首次知道这机关的水深,不久,发生在机关兵的另一件“喜剧”的事,让我更坚信了李敏所说。
我们武警总部的老大吴双战司令员要来总队检查工作,于是机关上下忙开了,水冲操场、油拖地板,内务套用《士兵突击》中许三多的话就是:“整整齐齐,平四方,侧八角,苍蝇飞上去劈叉!蚊子飞上去打滑!”
我们机关兵们自然也要停下手中的工作参与进去,中途抽烟休息时,大家相互招呼询问兄弟贵姓在何处公干等,颇有些像江湖中“投名状”的情形。当人家悄悄问到我后边的“大树”是哪尊神时,我只是微笑地说,我真的没有关系,我的关系就是我自己,再说有关系又怎么样,能管到老?我越是这样说,他们越是打死不相信,越发觉得我来头大。没法,我也只好听之任之。
偏偏在大家冲洗机关厕所时,有一个也是二级士官的“仁兄”,在大家本来就有些推诿的劳动中竟耍起了大牌,指挥这个调配那个的,他自己却是叼根“中华”倚在墙上。另一位三级士官端盆水进来见了,便赔笑脸地问:“兄弟背后是哪个菩萨啊,嘿嘿。”
“哼,哼,我的来头说出来,可别吓着你们!”他得意了。
“呵呵,那到底是哪个,说出来,让兄弟们见识见识,如何?”三级士官将他。
“老子的叔叔就是武警总部后勤部的杨部长……”他话没说完,“嘭”的一声,便见三级士官将手中的那盆水直接泼到了他头上:“去你大爷的,老是当你是军委主席的孙子,原来只不过是个小小的部长的侄儿子,看你牛的!小子,老子告诉你,我的关系是解放军总装备部的部长,在这还在装孙子,你算老几?这盆水让你清醒清醒!”
——见之,我愕然。
由此,我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在机关,什么人也不能得罪,包括兵。因为兵中又分三种,一是有关系的,二是有钱的,三是有能力的,除此三条进不了机关。也由此,我后悔得罪了处里的一位副处长及那些当时还不明朗的参谋干部,早知道,或许我会采取其他的方法。
唐雪元
[eem13] [eem13] [eem13]
返回列表